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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测度及障碍因素研究

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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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NO.2


本文为《城乡规划》2026年期刊以飨读者的第17篇论文


摘要


黄河流域作为我国重要的经济地带,其高质量发展是实现区域协调发展的国家战略需求。当前,流域内部发展失衡与资源环境约束的复合型矛盾日益凸显,亟须科学地识别发展质量提升障碍与空间演化机制。文章以2000—2020年黄河流域56个地级市为研究对象,运用熵权-TOPSIS法、空间自相关分析、障碍度模型等方法,测算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和时空演化规律,并分析影响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的障碍因素。结论如下:第一,2000—2020年,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呈现显著上升与梯度分异特征,空间格局由下游经济带向中、上游区域形成递减态势;2010年后,以西安、济南等省会城市为增长极形成“点—轴”扩散效应。第二,空间自相关分析显示,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存在空间正相关性,但空间依赖强度逐渐减弱;“高—高”集聚区由中、下游区域收缩至山东半岛单极,“低—低”集聚区由上游区域向中游区域扩展。第三,多维障碍分析表明,核心矛盾为产业结构优化滞后,表现为上游经济结构转型受限、中游重工业技术迭代迟滞,以及下游高附加值产业培育不足,叠加全域性创新要素配置低效与生态约束分化,形成“高耗能路径依赖—智力空心化”的复合型障碍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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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张成泽   兰州交通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硕士研究生


黄河流域是中华文明的核心发源地之一,是我国重要的生态屏障和能源基地,也是推动东、中、西部协同发展和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战略纽带。自2019年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以来,其“一轴、两区、五极”的发展格局逐步明晰,流域内生态修复、产业转型与文化保护取得阶段性成效。然而,受制于生态本底脆弱性、资源环境约束性及区域协同复杂性,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仍面临多维障碍。上游水源涵养功能退化,草地沙化严重;中游黄土高原水土流失面积扩大;下游“二级悬河”风险加剧,上百万滩区人口暴露于洪灾威胁之下。省际协同治理机制缺位,导致生态补偿、数据共享等关键制度推进缓慢;流域管理机构协调力度不足,引发“九龙治水”困局。产业结构重型化特征显著,沿黄河省份单位GDP能耗高于全国均值。数字经济产业规模和质量与国内先进水平相比仍有提升空间,新旧动能转换亟须找到突破口。鉴于此,对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和障碍因素进行测评具有重要意义。


当前关于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的研究日益丰富。研究呈现“问题导向”与“系统思维”并重的特点,既关注单一领域的技术突破,又强调整体性治理框架的构建。综合来看,研究大致聚焦以下三个核心方向。一是以水资源为刚性约束,探讨绿色转型与产业升级;二是破解跨区域治理壁垒,实现区域协同治理与制度创新;三是强调以科技创新突破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矛盾,进而推动高质量发展。在高质量发展水平测评研究方法方面,多运用综合评价、空间分析、动态演进分析等方法,具体包含极差标准化和加权平均法、TOPSIS法、MinDS模型、探索性空间数据分析、Dagum基尼系数、Kernel核密度分析等,在对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权重分配与空间降维分析后,构建多维耦合指标体系,并进行时空分异规律解析。在影响因素分析方面,多应用回归模型与统计检验、空间计量与异质性分析、机制解析与路径模拟等方法,探讨多种因素对高质量发展水平的综合影响。


尽管当前的研究日益丰富,但仍存在以下不足:一是现有成果指标数据来源较为单一,对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缺乏多维度的测度与评价;二是多数测评模型以静态截面数据为主,难以捕捉高质量发展水平与障碍因素的动态时空演化规律;三是缺乏对多维度影响因素识别的优先级排序,导致生态补偿、产业转移等关键政策的实施路径设计缺乏针对性。上述研究的不足可以在以下层面得到弥补:一是采用多源数据,构建黄河流域多维耦合型指标体系,对其高质量发展指数进行测度;二是获取2000—2020年长时间连续数据并进行测算,分析其时空演化规律;三是运用障碍度模型,对障碍因子进行优先级排序,可为政策实施提供更精确的优化路径。本文不仅填补了黄河流域长周期高质量发展水平测评的空白,还为“十四五”流域协同治理提供科学决策支持,兼具理论创新价值与实践指导意义。



01

数据与方法




1.1  研究区概况


黄河流域作为国家战略核心区,其典型价值突出表现为贯穿上、中、下游的地理梯度格局,覆盖“生态脆弱区—能源基地—经济高地”的完整空间谱系,以及人均水资源短缺、产业结构重型化与创新要素配置失衡的复合矛盾,为探索流域型区域高质量发展水平提供可迁移的范式。本研究基于黄河流域自然本底特征与地理关联性,参考相关研究成果,综合考量省级行政区划的完整性与数据的可获得性,将研究范围确定为黄河流域的56个地级行政单元。原始研究框架包含73个地级市(州、盟),经数据校验后,对缺失值区域进行适应性调整,最终研究范围如图1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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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黄河流域研究范围[底图审图号:GS(2024)0650号]

Fig.1 The scope of the Yellow River Basin research area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1.2  指标体系构建


本研究基于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双重目标,结合“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战略导向,在参考已有研究成果和考虑黄河流域自然本底特征的基础上,构建了“四维协同、多级联动”的综合评价指标体系(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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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高质量发展水平评价指标及权重

Tab.1 Evaluation indicators and weights for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level

资料来源:《中国城市统计年鉴》、中国土地利用数据集、全球大气排放数据库、中国碳核算数据库


本文中的“高质量发展”遵循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内核,其内涵在黄河流域具体体现如下。生态保护维度(B1):通过保障水资源可持续性(D1~D3)、强化污染治理(D4~D6)和维护生态健康(D7~D9),实现“绿水青山”价值转化。经济发展维度(B2):依托经济增长(D10)、产业结构优化(D11~D13)和开放与创新(D14~D18),表征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状况。社会民生维度(B3):借力教育与医疗(D19~D21)、社会保障与公平(D22~D24)和居民生活水平(D25~D28),缩小城乡发展鸿沟。资源利用维度(B4):通过提升能源效率(D29~D30)、土地与农业(D31~D32)和碳排放与生态足迹(D33~D34),破解资源约束瓶颈。该体系以系统性、科学性为设计原则,通过“目标层—准则层—中间层—指标层”四级嵌套结构,系统地刻画区域生态、经济、社会与资源利用的交互关系,同时运用熵权-TOPSIS法,对指标层进行赋权。


1.3  数据来源与处理


研究时段选择2000—2020年,研究数据来源于《中国城市统计年鉴》、黄河流域各地级市统计年鉴、黄河流域各地级市水资源公报,以及中国经济数据库、CEADs中国碳核算数据库、30m土地利用数据集、全球大气排放数据库(EDGAR)等。以上所有数据均在Excel中进行组织,并对长时期面板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以消除不同量纲对实验结果的影响。


1.4  研究方法


1.4.1 熵权-TOPSIS法

对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

正向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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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第i个评价对象在第j项指标上所占的比重P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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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第j项指标的信息熵e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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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第j项指标信息熵的冗余度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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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第j项指标的权重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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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加权矩阵Z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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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欧氏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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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综合评分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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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中:xij表示第i个评价对象在第j项指标上的原始数据值;min(xj)为所有样本中的最小值;m为样本数量;n为指标数量;Di+ 是第i个评价对象到正理想解的欧氏距离;Di- 是第i个评价对象到负理想解的欧氏距离;Zij表示第i个评价对象在第j项评价指标上的标准化指数;Zj+ 是第j项指标在所有年份中的最大值(正向指标)或最小值(负项指标);Zj- 是第j项指标在所有年份中的最小值(正向指标)或最大值(负项指标)。


1.4.2 空间探索性分析

采用全局空间自相关指数(Global Moran’s I)和局部空间自相关指数(Local Moran’s I),揭示空间集聚程度。计算公式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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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中:n为空间单元的个数;xu和xv分别为第u个和第v个要研究的地理现象;S2为方差;图片为研究空间对象的均值;wuv为空间权重矩阵。其中,Moran’s I指数的值域是[-1, 1],越接近1,说明同一地理事物或现象在空间的集聚程度越高;越接近0,则表示同一地理事物或现象在空间上无相关性或相关性很低。


1.4.3 障碍度模型


计算I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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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F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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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O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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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U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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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中:x'pq为第p个准则层第q项指标的标准化值;I为指标偏离度,Ipq为第p个准则层第q项指标的偏离度;F为因子贡献度,Fpq为第p个准则层第q项指标的因子贡献度;Wp为第p个准则层的权重;Wpq为第p个准则层第q项指标的权重;O为指标障碍度,Opq为第p个准则层第q项指标的指标障碍度;U为准则层障碍度,Up表示第p个准则层的障碍度;np表示第p个准则层的指标个数。



02

结果与分析




2.1  时空格局演变


借助ArcGIS 10.8和Origin 2021等绘图软件,对黄河流域2000—2020年上、中、下游,以及全流域高质量发展指数时序演变趋势做可视化表达;同时,选取2000年、2005年、2010年、2015年、2020年五期数据进行空间格局演变分析(图2),并将发展水平划分为高水平区(0.4,0.5]、中高水平区(0.35,0.4]、中低水平区(0.3,0.35]、低水平区(0.2,0.3]。可以看出,2000—2020年,黄河流域上、中、下游,以及流域整体的高质量发展水平总体呈上升发展趋势,呈现下游>中游>上游的变化特征。其中,上游地区高质量发展指数从2000年的0.295稳步上升至2020年的0.344,表明生态屏障建设与特色产业培育取得显著成效。中游地区高质量发展指数从2000年的0.313上升至2020年的0.367,反映中部城市群协同发展机制的深化推进。下游地区高质量发展指数出现“先下降后上升”的变化特征,由2000年的0.319下降到2006年的0.315,后逐渐上升,到2020年达到最高的0.371,凸显动能转换政策对高质量发展水平的重要促进作用。


从时空分布上来看,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时空变化差异较大,在时间序列上呈现显著上升趋势,在空间分布上呈现由下游地区向上游地区递减的趋势。2000年和2005年,所有城市都处于中低发展水平和低发展水平。至2010年,西安市和济南市率先发展成为中高水平区,标志着省会城市有着高质量发展水平的带动作用。2015年,西安市、济南市、青岛市发展成为高水平区,郑州市、威海市、烟台市等发展成为中高水平区。直到2020年,一半以上城市均发展成为中高水平区和高水平区,表明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状况整体显著提升,呈现积极上升的趋势。从空间分布上看,随着时间的推移,下游地区和中游地区优先发展成为中高水平区和高水平区,上游地区缓慢向中高水平区过渡,反映出黄河流域上、中、下游区域高质量发展水平不均衡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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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高质量发展水平空间格局

Fig.2 Spatial pattern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level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2.2  空间集聚特征


计算2000—2020年高质量发展水平综合得分的全局Moran’s I指数(表2)。结果显示,研究时期内,Moran’s I指数均为正值,且有90%的年份对应的P值均通过10%水平的显著性检验,表明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在空间位置上存在相互依赖关系,具有较为明显的空间集聚分布特征。但Moran’s I指数整体较小,且呈现波动下降的趋势,表明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集聚程度较低,且区域差异正在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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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全局Moran’s I指数

Tab.2   Global Moran's I index

资料来源:笔者自算


为了进一步探究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的局部空间异质性特征,运用GeoDa软件对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指数进行局部空间集聚特征分析。


由图3可知,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时空集聚格局呈现动态演变特征,且时空异质性显著。具体来看,“高—高”集聚区数量呈现减少趋势,主要集中在中、下游经济发达地区,代表性城市有青岛市、烟台市,反映区域协同发展效应初期较强但后期受资源约束影响;“低—低”集聚区则从上游生态脆弱区向中游水土流失带扩张,表明生态本底薄弱与产业转型滞后形成发展阻滞;“高—低”异常集聚区在黄河上游生态屏障区零星分布,代表性城市有银川市、鄂尔多斯市,凸显生态保护与经济增长的局部矛盾;“低—高”过渡型集聚区在中游阶段性出现,代表性城市有咸阳市、渭南市,揭示区域发展梯度下,产业承接与要素流动不均衡引致的发展波动。空间格局整体表现为“下游极化、中游分化、上游低质化”的梯度分异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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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高质量发展水平时空集聚图

Fig.3 Temporal-spatial aggregation map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level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2.3  障碍因素分析


2.3.1 指标层障碍因子诊断

运用障碍度模型,对2000—2020年黄河流域各市在34个指标的基础上进行障碍度测算,并按照障碍度从大到小排序。鉴于篇幅限制和数据量大,选取排名前八的主要障碍因子,以及2000年和2020年的数据,作为样本进行分析。表3、表4和表5分别是黄河流域上游、中游、下游区域对应的主要障碍因子和障碍度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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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3  2000—2020年影响黄河流域上游城市高质量发展水平的主要障碍因子和障碍度排序

Tab.3  Major obstacles and their ranking in hindering high-quality urban development in upstream cities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2000–2020)

资料来源:笔者自算


由表3可知,黄河流域上游地区高质量发展水平障碍因子呈现显著的系统共性与区域差异。在核心制约方面,D13(工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长期居于首位,表明过度依赖工业规模扩张的模式持续加剧,亟须推动产业结构绿色化转型。此外,D15(专利授权总量)、D16(民用航空货运量)、D18(科学技术支出)普遍位列前五(障碍度6.0%~9.0%),分别反映上游地区高质量发展面临区域创新能力薄弱、物流基础设施短板,以及科技投入效能不足等复合型挑战。在环境治理方面,D4(工业二氧化硫排放量)障碍度在初期的石嘴山市、包头市等市排名靠前,这与当地的能源密集型产业扩张和环保政策执行力度存在波动直接相关,同时凸显传统工业城市污染治理的技术与制度协同缺失。在区域差异化特征方面,银川市2020年D14(R&D人员数)与D18(科学技术支出)排名同步上升,反映其创新要素投入增加但未能有效转化为产业升级动力,需警惕“研发—应用”链条脱节的风险。动态演变趋势表明,D19(普通高等学校数)、D4(工业二氧化硫排放量)、D7(森林占陆地面积比例)、D25 [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 在2020年多市进入前八,暴露出环境承载压力加大、生态修复需求迫切,以及收入增长动力不足等深层次问题。


从上游障碍因子整体的表现特征来看,产业结构优化、开放与创新、教育与医疗是黄河流域上游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核心障碍因素,个别城市污染治理和生态健康逐步成为新型障碍因素。这表明上游地区高质量发展面临经济结构转型、创新能力提升、基本公共服务改善和生态环境治理等多重系统性约束。


对黄河流域中游地区高质量发展水平主要障碍因子和障碍度排序结果进行分析,实验结果如表4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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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 2000—2020年影响黄河流域中游城市高质量发展水平的主要障碍因子和障碍度排序

Tab.4 Major obstacles and their ranking in hindering high-quality urban development in midestream cities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2000–2020)

资料来源:笔者自算


由表4可知,黄河流域中游地区高质量发展水平障碍因子呈现整体制约趋同、局部变动的特征。在核心制约方面,D13(工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持续主导多数城市,反映工业粗放扩张模式对高质量发展水平的长期掣肘,尤其以西安、郑州等中心城市为代表,需警惕“高耗能路径依赖”风险。D15(专利授权总量)、D16(民用航空货运量)、D18(科学技术支出)普遍位列前五,分别揭示区域创新能力薄弱、物流效率低下,以及科技投入转化不足等结构性短板。在环境治理压力方面,D4(工业二氧化硫排放量)在洛阳市、三门峡市、新乡市等地级市排名靠前,与当地重工业扩张和环保政策阶段性“松绑”密切相关;三门峡市、运城市在前期D4高于10%,但在后期障碍度逐渐降低,凸显资源型城市污染治理的技术与制度通过改进有所提升。在区域差异化特征方面,西安市2020年D1(人均水资源量)、D10(地区生产总值增长率)等非常规因子进入前八,提示超大城市需统筹水资源利用与经济增长的可持续性;洛阳市D17(铁路货运量)障碍度显著上升,2020年达到7.0%,反映其铁路运输结构调整面临压力。此外,郑州市D7(森林占陆地面积比例)等零星因子障碍度靠前,暴露出生态资源保护压力增大的问题。动态演变趋势表明,D19(普通高等学校数)、D6(一般工业固体废物综合利用率)在2020年进入前八,表明高等教育资源短缺对人才供给的制约和环境治理不当对高质量发展水平的阻碍日益凸显。


与此同时,西安市D13(工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从2000年的18.1%升至2020年的30.7%,增速远超其他城市,揭示其产业结构转型滞后问题加速恶化。从中游障碍因子的整体表现特征来看,除产业结构优化、开放与创新、教育与医疗外,水资源可持续性、污染治理、生态健康、经济规模与增长逐渐成为中游提升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核心障碍因素。这表明,中游地区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障碍,正从传统的产业结构领域,延伸至资源环境承载力、生态保护要求与经济规模增长之间的深层矛盾。


进一步对黄河流域下游地区高质量发展水平主要障碍因子和障碍度排序进行分析,结果如表5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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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5  2000—2020年影响黄河流域下游城市高质量发展水平的主要障碍因子和障碍度排序

Tab.5   Major obstacles and their ranking in hindering high-quality urban development in downstream cities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2000–2020)

资料来源:笔者自算


由表5可知,黄河流域下游地区高质量发展水平障碍因子呈现工业化依赖与生态治理矛盾交织的特征。在核心制约方面,D13(工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在多数城市持续上升,济南市、青岛市等中心城市尤为突出,其障碍度较2000年平均增长超过10%,揭示工业粗放扩张模式对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深度制约,亟须破解“高耗能路径锁定”的困境。此外,D15(专利授权总量)、D16(民用航空货运量)、D18(科学技术支出)普遍位列前五,分别反映出区域创新能力薄弱、物流枢纽协同不足,以及科技投入转化效能偏低等结构性问题。在环境治理挑战方面,D4(工业二氧化硫排放量)在淄博市、德州市等位居前列,与重化工产业密集布局和清洁技术升级滞后直接相关;潍坊市、济宁市D4排名靠前,凸显传统工业城市绿色转型的紧迫性。在区域差异化特征方面,青岛市2020年D7(森林占陆地面积比例)、D1(人均水资源量)进入前八,反映沿海城市需统筹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防范林地缩减与水资源短缺叠加的风险;济南市D28 [人均消费支出(农村)] 障碍度持续存在,暴露出城乡消费失衡对内需驱动的抑制效应。此外,威海市D19(普通高等学校数)、D20(普通高等学校在校学生数)同步上升,2020年分别占4.2%和4.8%,表明高等教育资源分布不均,可能加剧人才外流与产业需求错配。动态演变趋势表明,D13(工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在工业强市加速恶化,如威海市从2000年的17.3%上升至2020年的21.1%,年均增速达到0.19%,远超区域均值,凸显产业结构转型滞后的累积效应。


与此同时,D19(普通高等学校数)、D20(普通高等学校在校学生数)在威海市、东营市等2020年的障碍度突破4.4%,表明科教资源供给不足正成为这些城市的新兴瓶颈。从下游障碍因子整体表现特征来看,产业结构优化、污染治理、开放与创新、教育与医疗、污染治理等成为下游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核心障碍因素。这表明下游地区在高度工业化进程中,正面临经济增长模式转型艰难、创新驱动不足、公共服务不均等多维度挑战。


2.3.2 准则层障碍因子诊断


基于各城市在不同年份指标层上的障碍度数据,本研究通过聚合计算,得到12个准则层上的障碍度。


由图4可知,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障碍呈现多层次、跨领域的复合特征。产业结构优化是全域最突出的矛盾;其次是开放与创新、居民生活水平、教育与医疗、污染治理、社会保障与公平;生态健康、经济增长、水资源可持续性、土地与农业、碳排放与生态足迹和能源效率的障碍占比相对较低,但仍需警惕潜在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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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准则层指标障碍度

Fig.4 The obstacle degree of the criterion-layer indicators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核心障碍因素分别是产业结构优化、开放与创新、居民生活水平。在产业结构优化方面,全流域普遍面临传统产业路径依赖与绿色转型滞后的双重压力。上游资源型城市受限于能源依赖,中游重工业城市技术迭代缓慢,下游城市高附加值产业培育不足,共同导致产业升级与生态保护的协同困境。在开放与创新方面,创新要素集聚与制度协同不足,表现为技术转化率低、区域创新网络松散,尤其是在中心城市(郑州市、济南市),开放型经济体制尚未成熟。在居民生活水平方面,上游地区受制于薄弱的发展基础,城乡二元结构矛盾尤为突出;中游地区面临传统产业转型阵痛,居民收入与消费升级动能不足;下游地区则存在高碳路径依赖与民生领域的结构性短板。三者共同掣肘了全流域内需潜力的充分释放与民生福祉的均衡提升。从区域差异化特征来看,上游地区在生态本底脆弱的约束下,产业结构优化滞后与开放创新不足并存,亟须优先摆脱资源依赖型发展模式;中游地区污染治理效率滞后与产业转型成本高,亟须绿色技术赋能传统工业;下游地区高密度城市化加剧土地资源压力,需统筹产业升级与低碳空间规划。



03

讨论




黄河流域作为我国重要的生态屏障、经济发展轴带和中华文明发祥地,其生态安全与经济发展直接关系到国家战略安全和民族永续发展。开展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研究,是推动区域协调发展战略落地的重要理论支撑。研究结果显示,黄河流域的高质量发展水平总体保持上升趋势,且呈现下游地区>中游地区>上游地区的变化特征,这与张晓昱、鹿晨昱等的研究保持一致。但本研究继续剖析了造成这种差异的障碍因素,发现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伴随多种障碍因子的共同作用,且因子障碍度呈现不同变化,这种变化能够反映背后的不同作用机制。根据研究结果,提出如下政策建议。


3.1  上游地区


以工业增加值占比为核心靶点,在兰州、银川等城市试点“绿色增加值”核算体系,严控煤炭、化工等高耗能产业规模,探索风光电储能与生态农业融合的替代路径。针对工业二氧化硫排放量高值城市,实施“环境容量—产业准入”联动管控,强制冶金、化工企业采用清洁生产技术,配套生态补偿机制。将普通高等学校数、普通高等学校在校学生数纳入“黄河科创走廊”规划,支持兰州—西宁轴线建设科教融合示范区,定向培养生态治理与新能源技术人才。同时,通过农村人均消费支出提升计划,推动“特色农产品—电商平台—消费补贴”联动,激活农牧区的市场潜力。


3.2  中游地区


在西安市、郑州市等工业重镇试点“绿色增加值”核算机制,严控钢铁、电解铝产能,设立重工业低碳改造专项基金,支持专利授权总量与科学技术支出联动的技术转化项目。针对工业二氧化硫排放量突出的城市,推行“环境信用黑名单”制度,将排放数据纳入企业信贷评估,促使冶金、建材行业开展技术升级。同时,以民用航空货运量为抓手,构建“郑州—洛阳—西安”智慧物流三角带,强化陆港与空港协同,提升供应链韧性。此外,推动“专利共享—人才飞地”区域创新联盟,破解中游技术转化率低、创新资源碎片化的困局。


3.3  下游地区


以济南市、青岛市为核心建设“工业绿色转型示范区”,严控石化、钢铁产能,试点工业增加值碳足迹核算,推广专利授权总量与科学技术支出联动的“技术入股+产业孵化”模式。针对人均水资源量压力,在黄河三角洲推广“海水淡化—生态灌溉”集成技术,试点水资源税阶梯征收制度。将高等教育资源纳入“环渤海科教协同网络”,支持中国海洋大学、山东大学共建跨学科创新平台,定向培养海洋经济与低碳技术人才。同时,借助农村消费提升计划,推动“特色农业—冷链物流—社区电商”城乡融合机制,缩小公共服务差距。


3.4  全流域


在产业梯度联动层面,应建立“上游能源替代—中游技术升级—下游创新驱动”的产业链协同平台,推动跨区域绿色产业重组。在生态安全底线约束层面,推行“水资源—碳排放—土地利用效率”三线协同管控,建立流域内生态补偿横向支付制度,将生态修复成本纳入区域生产总值核算。在民生韧性提升层面,实施“教育医疗资源下沉+数字化普惠”行动,通过远程医疗、在线教育平台,缩小上游资源缺口与下游城乡差距。在创新要素共享网络层面,构建“郑州—西安—济南”创新三角带,设立区域性技术转化基金,推动核心城市专利共享与人才流动,破解“研发—产业”脱节困局。


本研究仍存在以下不足:首先,研究区以黄河流域市域为单元,并没有落实到县域尺度,这使得研究过于宏观,无法精确测度县域精细地理尺度单元下的高质量发展水平;其次,高质量发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缺少对黄河流域未来高质量发展水平的预测,致使黄河流域未来发展趋势带有诸多不确定性。期待后续研究对此进行弥补。



04

结论




2000—2020年,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呈现系统性提升与空间分异特征。上、中、下游,以及全流域指数显著上升。空间格局由下游向中、上游梯度递减。在发展阶段上,2010年前,全流域处于中低水平;2010年后,以西安、济南等省会城市为增长极形成“点—轴”扩散;2020年,半数城市迈入中高水平。


2000—2020年,全局Moran’s I指数显示,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存在空间正相关性,但指数值波动下降,表明空间依赖强度趋弱且区域差异收敛。局部空间演化呈现“核心收缩—洼地扩张”特征:“高—高”集聚区从中、下游经济带向下游单极收缩,“低—低”集聚区由上游生态脆弱区向中游水土流失带蔓延,银川市等“高—低”异常值凸显生态经济协调矛盾,咸阳市等“低—高”过渡区揭示梯度承接失衡。空间格局形成“下游极化发展—中游结构分化—上游质量塌陷”的三级梯度体系。


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面临多维复合型障碍,分区域呈现显著的区域分异与层级差异特征。核心矛盾集中于产业结构优化滞后:上游地区受资源依赖型经济路径锁定,中游重工业技术迭代迟滞,下游高附加值产业培育乏力共同制约生态经济协同。全域性挑战包括开放创新要素配置低效、城乡民生服务非均衡和环境治理压力分化。动态演变趋势显示,高等教育资源短缺与工业粗放扩张形成负向循环,凸显“高耗能路径依赖”与“智力空心化”并存的深层困境。区域差异与系统矛盾的交互作用,成为制约流域高质量发展水平的关键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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