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群系特征识别及其影响因素研究——以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为例
2026-04-10
基于空间基因研究,文章以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416个传统村落为例,借助ArcGIS空间分析和SPSS数理分析方法,从山水格局、边界形态、道路走势、建筑肌理的空间基因四个方面,探究民族地区传统村落空间群系特征及其影响因素。研究结果表明,首先,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空间基因呈现群团分布特征,三大聚集区分别位于雷山与台江及其接壤区、黎平东北部、从江北部;其次,该州传统村落的空间基因呈现集中连片分布特征,表征为群系空间模式;最后,传统村落的群系特征受自然环境、社会发展和地域文化三大因素的影响。 “ 作 者 李 园 贵州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硕士研究生 向远林 贵州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教授 王兰兰 贵州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硕士研究生
传统村落拥有丰富的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在历史、文化、科学和艺术等方面具有显著的研究价值。自2012年第一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公布以来,我国已先后公布6批传统村落名录、120个传统村落集中连片保护利用示范县(市、区)。传统村落集中连片区作为区域性传统聚落保护发展模式,相较于单一的保护模式,能够更综合地考虑各方面的因素,有利于传统村落的可持续发展。当前,在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双重作用下,传统村落遭受不可逆转的冲击,传统村落的保护与利用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如何平衡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的关系,并对地域文化浓厚的传统村落集中连片区进行整体保护,成为当前社会面临的一大难题。
传统村落的空间形态,是其历经“历时性”演变与“共时性”耦合作用后的物质载体与秩序体现。空间形态是传统村落的显著空间表征,也是地理学、规划学等学科的研究热点。有关空间形态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形态特征分布、形态特征分析、形态演变和形态量化等方面。随着空间形态研究的深入,空间基因成为空间形态研究的热点。段进院士提出,空间基因是城市复杂系统在自组织过程中涌现并通过变异、选择形成的相对稳定的空间组合模式,对揭示城乡空间的形态空间组成逻辑与本质规律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目前,针对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的研究主要体现在空间基因识别、提取与优化以及空间基因的谱系构建等方面。空间基因主要运用核密度分析、最邻近指数、不平衡系数和空间自相关等量化分析方法,借助ArcGIS、地理探测器和地理空间技术等探究其影响因素。
以往关于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的研究,大多是对单一传统村落或某一类型传统村落进行分析,缺乏对区域内传统村落的整体性研究。研究表明,在区域性民族地区存在一定空间相似的地理特性,而且一定区域内的传统村落在自然环境、社会发展和地域文化等条件的作用下,呈现出部分相同的集群特征。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群系特征,是结合传统村落的形式特征和空间特征的研究,是对区域内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特征的系统性总结,反映了区域内自然、人文和社会等多方面的相似性与差异性。对其影响因素的探究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区域内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建筑等方面的特征。
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简称“黔东南州”)是全国最大的侗族聚居区和苗族聚居区,这里聚集着丰富的民族传统村落。这些村落是贵州省传统村落的典型代表,其中蕴含大量的文化价值、物质价值和民族价值。因此,本研究从空间基因理论出发,对黔东南州传统村落进行空间基因群系特征研究,对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群系特征及其影响因素进行相关性分析。本研究可为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空间保护与协调发展、区域角度的村落发展与定位提供科学依据,为黔东南州开展传统村落集中连片保护利用工作提供重要的理论基础和数据支撑,为其他地区开展这一工作提供参考,对于保护传统村落有着重大意义和积极影响。
01 研究区域、方法及数据
1.1 研究区域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位于贵州省东南部,地跨东经107°17′20″~109°35′24″,北纬25°19′20″~27°31′40″。境内东西宽约220km,南北长约240km,总面积为30337km2,共有416个传统村落(图1)。

图1 黔东南州传统村落分布图
Fig.1 Distribution map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in Qiandongnan prefecture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1.2 数据来源
本研究中的传统村落名单来自住房城乡建设部公布的6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以黔东南州的416个传统村落为研究对象,利用谷歌地图和百度地图获取416个传统村落位置的经纬度坐标和海拔高程信息。黔东南州的数字高程模型(DEM)数据来源于空间信息数据云。
传统村落民族、地形地貌、道路、建筑、人口、文化遗产等信息来自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编制的《贵州传统村落》第一册至第三册,以及地方志等史料,基本涵盖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相关数据。本研究对这些信息进行空间形态识别与核对,对于部分缺失的数据,可利用专业级虚拟地球应用(Google Earth Pro)软件进行卫星影像缩放,以收集村庄布局形态数据。
1.3 空间基因指标体系构建
黔东南州是以侗族和苗族为主的多民族聚居区。在不同的地域自然环境、不同阶段的社会经济文化影响下,传统村落呈现多样的空间基因,这些基因呈现丰富的组合模式,形成该地域多元而独特的空间形态类型。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空间形态特征与空间基因紧密关联又各有侧重。空间形态特征是空间基因的外在表现和具体载体,是物质空间外在、可见、相对易变的具体表现。空间基因是决定物质空间形态特征的信息载体。稳定存在、具有地方代表性的空间组合模式即为“空间基因”,它是驱动空间形态形成、演变并保持核心特质的内在、深层次、相对稳定的结构性规则与逻辑。空间形态特征和空间基因都以村落具体的物质空间为研究对象,共同塑造了村落独特的地域风貌和空间体验,深刻地反映了当地的自然环境与人文历史。本研究通过观察和分析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空间形态特征来识别和推断其空间基因,并参考既往空间基因的分类,将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空间基因分为山水格局、形态边界、道路走势和建筑肌理四个层面,涵盖十三种空间基因类型(图2)。

图2 空间基因类型图
Fig.2 Spatial genetic type map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研究基于形态学特征、拓扑结构关系和文化适应性逻辑三大维度,综合运用卫星影像、村落平面图与历史文献等多源数据进行交叉验证,系统地识别传统村落的空间基因,确保提取的空间基因单元具有典型性与地域代表性。山水格局基因依据村落与自然山水的拓扑关系来判别,主要考察山体围合屏障作用、水体穿村特征及地形坡度对布局的主导性。形态边界基因聚焦聚落轮廓的几何特征,通过边界形状、长宽比例与扩展方向的统一性,界定其视觉显著形态。道路走势基因基于路网拓扑分形特征,依据主路数量、分支模式与层级复杂度进行分类。建筑肌理基因则分析建筑群空间扩展与地形环境的适应性,核心是判断其轴线与等高线、河道等自然要素的吻合度,以及是否具有空间的向心性。对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空间基因进行解析,总结其空间基因群系特征(图3)。

图3 空间基因特征提取识别图
Fig.3 Spatial genetic feature extraction and identification map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1.4 研究方法
1.4.1 最邻近点指数法
最邻近距离是反映点状要素一定空间范围内相互邻近程度的地理指标,反映点状要素在空间上的分布类型。计算公式如下:

和理论上最邻近距离
之比。当R>1时,表明传统村落呈均匀分布;当R<1时,表明传统村落呈聚集分布;当R=1时,表明传统村落呈随机分布。D为点密度。
1.4.2 核密度分析法
判定黔东南州传统村落在空间上聚集的区域,将416个传统村落抽象成点状要素,采用核密度分析法对其进行可视化表达。核密度越高,意味着传统村落在空间上分布越集聚。计算公式如下:

式中,F(x,y)为位于(x,y)位置的密度估计值;K为核心;h为带宽;n为样本观测个数;d为观测点与被观测点之间的长度。
1.4.3 SPSS相关性分析法
相关性分析是指对两个或两个以上具有相关性的变量进行分析,从而衡量各相关变量之间的关系密切程度。斯皮尔曼(Spearman)相关系数适用于两列具有等级线性关系的变量,本研究选用斯皮尔曼相关性分析。计算公式如下:

式中,U和S分别为变量U、S的平均等级(斯皮尔曼相关系数);p的取值为[-1, 1],当p>0时,变量为完全正相关;当p=0时,变量为完全无关;当p<0时,变量为完全负相关,p的绝对值越接近1,则表明两个变量的相关性越大。
1.5 研究流程
第一步:引用空间基因识别提取方法,从山水格局、形态边界、道路走势和建筑肌理四个层面,通过形式分析、结构提取等,总结与归纳村落空间形态特征的主要类型,构建空间基因特征识别框架。第二步:将村落的经纬度坐标、空间基因、民族、人口、河流、道路和DEM等信息,在ArcGIS软件中进行整合,以构建基础数据库。第三步:利用ArcGIS核密度分析,研究空间基因的群系特征,利用空间自相关研究空间和聚集特征。第四步:利用最邻近点指数法计算416个传统村落与河流、道路的最邻近距离。第五步:借助SPSS分析平台,运用斯皮尔曼相关性对村落空间形态因子和影响因子进行相关性分析。第六步:通过数据统计,分析空间基因形成的原因,探索空间基因群系特征的影响因素。
02 空间基因群系特征识别结果
贵州省各区域的传统村落空间分布情况显示,黔东南州的传统村落聚集度最高(图4a),但存在空间分布不均匀的特点,其中有三个明显的集聚区,分别位于雷山与台江及其接壤区、黎平东北部、从江北部(图4b)。

图4 传统村落核密度图
Fig.4 Kernel density map of traditional village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传统村落核密度分析体现了传统村落的分布情况,空间基因聚集的差异构成多元的地域特征,并揭示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空间基因群系特征(表1)。

表1 各聚集区空间形态分布表
Tab.1 Spatial distribution table of the various agglomeration areas
资料来源:笔者整理
2.1 山水格局基因群系特征识别
对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山水格局进行统计分析可知,黔东南州41%的传统村落山水格局空间基因识别为阶梯分布基因(表2)。原因是苗族村落在黔东南州居多,这也符合苗族村寨多位于山脚、山腰、山顶的特点,即“依山而寨、择险而居”。此外,该地区59%的村落都靠近水系,反映出山水格局基因为山环水抱和相互交错,体现了古人营建时注重山水要素。

表2 空间形态分布总表
Tab.2 Summary table of spatial distribution
资料来源:笔者整理
在山水格局基因群系特征中,阶梯分布特征主要见于雷山、台江、从江、黎平四县;山环水抱特征主要分布于雷山、台江两县;相互交错特征主要分布于黎平县(图5a)。

图5 空间基因核密度分布图
Fig.5 Distribution map of spatial gene kernel density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2.2 形态边界基因群系特征识别
对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形态边界进行统计分析可知,该地区43%的传统村落形态边界空间基因识别为团状基因(表2),这也是传统村落最主要的形态特征。
在形态边界基因群系特征中,团状特征集中分布于雷山、台江、黎平、从江等传统村落聚集区;带状特征主要见于从江、黎平两县;不规则特征主要分布于雷山、台江两县。总体上看,该类基因分布无明显的聚集现象(图 5b),表明其与传统村落地域的关联性较弱。
2.3 道路走势基因群系特征识别
对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道路走势进行统计分析可知,“之”字攀爬特征的传统村落数量最多,占比为38%(表2),该特征能适应多种村落自由发展,即两条主路向外延伸。
在道路走势基因群系特征中,“之”字攀爬特征主要分布于台江县;叶脉延伸特征主要分布在雷山县,这是由于雷山县地形复杂,村落由多组团组成,道路呈叶脉状延伸至不同组团;“鱼骨”生长特征受地形限制,需要村落有纵向发展的空间,其多位于黎平县,该地区为侗族聚集地,地势相对平坦,村落多沿河而建,造就了其沿河而建的“鱼骨”生长道路走势,体现了不同地域因素下道路走势的多样性(图5c)。
2.4 建筑肌理基因群系特征识别
对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建筑肌理进行统计分析可知,沿等高线特征占比为70%(表2)。这是由复杂的地形地貌决定的,沿等高线特征的村落多位于山体周围,建筑布置依山就势、顺应地势,也是传统村落营建的智慧所在。沿河特征的村落位于河岸附近,地势较为平坦,地形对村落的束缚较少。中心型特征的村落一般中心处地形平坦,从而能从中心处向外扩散。
在建筑肌理基因群系特征中,沿等高线特征的传统村落在雷山、台江两县有较高聚集,这是由于该区域以苗族传统村落为主,苗族建筑多围绕等高线分层展开;中心型特征和沿河特征的传统村落聚集于黎平县,此地区是以侗族为主的传统村落(图5d)。
03 空间基因特征的影响因素
综上所述,在不同区域,空间基因特征的主导因素和影响程度存在显著差异。因此,从宏观角度建立潜在因子体系,有利于准确识别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群系特征与影响因子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
在影响因素方面,基于传统影响因素,结合地域文化的特殊性,从自然环境、社会发展和地域文化三个方面构建指标体系。前期获取的乡村相关指标多为定性指标,缺乏准确性。因此,在对其进行因子分析前,需要对相关指标进行量化和赋值(表3)。

表3 指标等级赋值表
Tab.3 Index grade assignment table
资料来源:笔者整理
3.1 影响因素相关性分析
为验证各影响因素与空间形态的相关性,探究影响因素对空间形态的影响程度,本研究采用斯皮尔曼相关系数进行检验(表4)。研究发现,除影响因素与空间形态因子之间的相关性外,不同空间形态因子之间也存在多种相关性,其中,建筑肌理与山水格局和形态边界具有显著的相关性。本研究主要分析影响因素因子与空间形态因子之间的相关性,从而反映空间基因群系特征的分布规律。

表4 空间资源资产利用潜力分类列表
Tab.4 Classification list of utilization potential of spatial resource assets
注:**表示在0.01级别(双尾),相关性显著;*表示在0.05级别(双尾),相关性显著。
资料来源:笔者整理
3.2 自然环境的影响
自然环境是村落空间基因特征形成与发展的外部动力,在村落建立之初就对村落的方方面面起到决定性的影响。本研究将村落的自然环境因子分为高程、坡度、与河流的距离,并按标准对三个因子进行分级。依据黔东南州的数字高程模型,运用GIS提取高度和坡度;运用GIS近邻分析得出每个村落到河流的最短距离。
3.2.1坡度和高程
在黔东南州传统村落中,坡度处于缓陡坡区间(15°~35°)的村落数量最多,高程处于低山范围(500~1000m)的村落占比最高(图6a、6b)。随着坡度与高程的增大,呈现阶梯分布和沿等高线特征的村落比例逐渐递增。这是由于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地形多为复杂的山地环境,同时反映山地地貌的多样性对村落空间基因群系特征产生了显著的影响。

图6 自然环境与空间形态的柱状分布图
Fig.6 Histogram of natural environment and spatial form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3.2.2 与河流的距离
位于0~200m近水地带的传统村落数量最多,随着与河流距离的增加,传统村落的数量逐渐减少(图6c),体现出传统村落与河流之间的密切联系。其中,山环水抱、相互交错、沿河和中心型都呈现距离河流越远传统村落越少的趋势,这四种空间基因群系特征和与河流的距离有很大的相关性。
3.3 社会发展的影响
不同村落的社会发展状况,导致它们在空间形态上存在差别。本研究将村落的社会发展因素分为村落规模、与道路的距离。
3.3.1 村落规模
收集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人口数据,基于村落人口,对村落规模进行分级,分为小规模(0~<500人)、中等规模(500~<1200人)、大规模(1200~2000人)、超大规模(2000人以上)。由于网络数据收集存在限制,目前有9个传统村落的人口数据未能成功收集,共收集了407个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人口数据。
黔东南州传统村落多数为中等规模和大规模村落(图7a、7b)。相互交错特征多呈现于大规模村落;山环水抱和阶梯分布特征多呈现于中等规模的传统村落;“鱼骨”生长特征多体现于大规模的村落。沿等高线特征则多集中于中等规模村落;沿河带状特征多体现于大规模村落。这说明村落人口规模对村落的空间基因群系特征有一定的影响。
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的分布与村落规模存在显著关联:大规模村落更多呈现相互交错、“鱼骨”生长、沿河、带状等结构复杂的特征;中等规模村落则多呈现山环水抱、 阶梯分布、沿等高线布局等与地形紧密结合的特征。这表明村落的人口规模深刻影响其空间基因群系特征的形成。
3.3.2 与道路的距离
与道路的距离对村落的形态边界、道路走势、建筑肌理都有一定影响。
交通区位的优势使得村落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为验证交通区位对村落发展的影响,运用GIS的近邻分析,计算村落到主路的最近邻距离。结果显示,村落数量总体上随与道路的距离的增加而减少(图7c);当村落与道路的距离超过3000m后,村落数量会呈现小幅度上涨。进一步分析发现,具有沿河与中心型特征的村落,其分布明显倾向于靠近道路的区域。

图7 社会发展与空间形态的柱状分布图
Fig.7 Histogram of social development and spatial form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3.4 地域文化的影响
地域文化是传统村落空间基因形成与演化的内在动力,也是塑造传统村落独特空间特征的关键因素,具有显著的传承能力和适应性。黔东南州传统村落受多元地域文化的影响,在发展过程中不断调适,形成各具特色的地域文化体系,进而对村落空间形态产生多层次叠加的影响。基于此,本研究将村落的地域文化划分为两类:民族特征和文化传承。
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的民族特征主要为苗族和侗族,根据斯皮尔曼相关性分析,民族特征是地域文化中对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空间形态影响最大的因素,决定了其空间基因群系特征。其中,民族特征对山水格局和建筑肌理的群系特征都有显著影响,符合不同民族独特的空间形态表征。从整体上看,沿等高线特征在黔东南州传统村落中体现较多。在苗族聚落中,阶梯分布及沿等高线特征的村落居多,而在侗族聚落中,相互交错、沿等高线和中心型特征的村落居多(图8)。

图8 地域文化与空间形态的柱状分布图
Fig.8 Histogram of regional culture and spatial form
资料来源:笔者自绘
04 结论与讨论
4.1结论
本研究基于空间基因理论,对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群系特征进行系统化识别与描述,剖析其空间分布规律与影响因素,构建传统村落影响因子的量化指标体系,并通过相关性分析,揭示空间基因群系特征与其影响因素之间的内在关联。
第一,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空间分布呈现显著的非均衡性,形成三大集聚区:雷山县与台江县及其接壤处为高密度集聚核心,黎平县与从江县均形成中密度集聚区。这为传统村落保护工作划定了地理重心。
第二,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群系特征主要集中在传统村落三个聚集区中,雷山县连接台江县的苗族聚集地主要呈现阶梯分布、山环水抱、团状、“之”字攀爬、叶脉延伸、沿等高线的特征;黎平县侗族聚集地主要呈现相互交错、带状、“之”字攀爬、“鱼骨”生长、中心型、沿河的特征;从江县苗族、侗族聚集地主要呈现阶梯分布、相互交错、带状、“之”字攀爬、沿等高线的特征。
第三,自然环境、地域文化与社会发展三大因素对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群系特征的影响呈现梯度差异。自然环境因素提供了物质基础和约束条件;地域文化因素在此之上赋予空间特定的组织逻辑和人文内涵;社会发展因素作用在传统村落的核心形态特征形成之后,其影响相对滞后或作用在非核心层面。
第四,自然环境因素对山水格局和建筑肌理有显著的相关性。其中,与河流的距离因子对山水格局的影响和坡度因子对建筑肌理的影响最为突出。在社会发展因素中,村落人口规模对空间形态多元化的影响较为显著。在地域文化因素中,民族特征因子与山水格局、建筑肌理都有着显著的相关性。
4.2 讨论
黔东南州传统村落呈现三大非均衡聚集区。空间基因群系特征能清晰地勾勒聚居区的空间边界和文化特质。其中,雷山县连接台江县的苗族聚集地聚集了适应山地陡峭环境的特征,反映了苗族利用地形、依山就势、聚族而居的特点。黎平县侗族聚集地聚集了体现亲水性、线形生长和中心凝聚力的基因,契合了侗族傍水而居、以鼓楼为中心、村落沿水系或道路线性发展的典型模式。从江县苗族、侗族聚集地聚集了兼具山地适应性和线形生长的基因,反映了该区域地形多样性和民族文化交融对村落形态的综合影响。提取并分析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群系特征,旨在解析其在长期的历史演进过程中形成的稳定空间模式集合。通过对这些群系特征形成影响因素的深入剖析,揭示了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群系特征的形成,受到自然环境、地域文化与社会发展因素的共同影响,且这些因素的作用呈现出一定的梯度差异。其中,自然环境因素构筑了空间发展的基础条件与约束边界,地域文化因素赋予空间组织内在逻辑与人文精神内核;社会发展因素主要作用于更长的时间尺度,多在非核心层面或村落规模扩张时发挥催化、调整或干扰的作用。
本研究识别与提取黔东南州传统村落空间基因群系特征,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它能精准地识别地域特色,为村落保护提供科学依据,基于区域群系共性,制定差异化的保护策略并构建区域保护网络。未来城乡规划实践亟须吸纳这些成果,从“空间基因”视角出发,推动保护理念从“被动保存”向“基因传承与有机生长”转变,确保承载深厚民族智慧与生态智慧的村落空间得以永续传承并焕发持久活力。

